Mac OS Big Sur Kernel Panic solution

Users updating to Big Sur against their better judgement will find themselves unable to modify system configurations after the update. Post read-only protection in Catalina, Apple has added additional write-protection to system files, that they cannot be modified.

Some additional steps now need to be followed to disable a particular system extension:

  1. Disable FileVault – this can take a long time particularly if the MacOS system is undergoing Kernel panic. My experience also shows that if your old Mac is being slower than usual, turning off FileVault helps tremendously with speed.
  2. Boot into Recovery mode (cmd + R), and run
    csrutil authenticated-root disable
  3. A restart is required for the change to take effect. Next step is to mount a local drive and make a snapshot of system settings (to be modified and used for system); if doing this in Recovery mode, then no need for sudo
  4. Run
    mount -uw /Volumes/Macintosh\ HD
  5. navigate to directory under /Volumnes/Macintosh \HD/Systems/Library/Extensions/ (note in my case, direct cd to /Systems/Library/Extensions/ shows that the directory remains read-only, so full directory is needed)
  6. Modify the Extension as usually do (see my previous article)
  7. Bless the settings by taking a snapshot (MacOS will use the snapshot as boot settings), by running:
    bless –folder /Volumes/Macintosh\ HD/System/Library/CoreServices –bootefi –create-snapshot
  8. Reboot the system

MacBook Pro 高Kernel CPU占用解决办法 (含iOS Catalina)

MacBook Pro when suffering from water damage (spilled coffee, for example), usually displays two symptoms:

  1. High CPU consumption by system process “Kernel” – usually in the ball park of 200-300%
  2. Consistent top fan speed

The first, in particular, renders a MacBook unusable, as almost all computational power is consumed by the Kernel. The Kernel process was designed to prevent high resource consumption by individual applications – but the gut feeling shows that this is yet another built-in feature to force users to bring a nevertheless perfectly usable back to the so-called genius bar to be fixed for a price, or better yet, replaced with a new unit altogether.

While the conscientiousness of corporate Apple is open for discussion, there are in fact ways to informally prevent such behaviour and restore the machine to a use-able state. Many blog posts (e.g. the most concise one I’ve read can be found here) Here is how:

First, the machine needs to be rebooted into Recovery Mode, by restarting while holding down cmd + R before the loading screen (white apple) shows. In this view, launch the Terminal and run the following command to disable System Integrity Protection (SIP), which is a built in feature of the iOS to prevent undesirable modification of system files:

csrutil disable

Then the machine can be rebooted, either into full operating system or into the Single User mode (which is faster, and quieter) by holding down cmd + S.

Here is where the trick needs to be adapted to Catalina: in this latest version of the iOS, Apple has introduced yet another layer of protection for the system files – they are stored in a read-only section of the drive, which prevents the removal of the undesirable system file that causes the blown-out Kernel issue.

In the Single-User view (effectively terminal only view), or in the full OS view with a terminal launched, run the following command to enable read/write mode for system files:

 sudo mount -uw /

Followed by the following command which removes the package extension file IOPlatformFamilyPlugin.kext that causes high Kernel CPU usage

rm -rf /System/Library/Extension/IOPlatformFamilyPlugin.kext

This in turn followed by a restart, or if in Single User mode then

 shutdown -r now 

Do remember to boot into Recovery Mode using method mentioned above, and rearm the SIP protection by running the following in Terminal

csrutil disable

In the case of some users, the fan would go back to normal – but if not, as in my case, an app Macs Fan Control can be used to slow the fan down according to the actual machine. There are many websites that lists regular temperature of a working MacBook Pro for various models. These can be used as a reference for setting temperature dependent fan speed of the machine.

日记

太久不写东西的话人从表达能力到对身边事情感受的敏锐程度都出现了明显的退化。内心里对很多事情都变得比较麻木,对外在而言则是那种一度如影随形的不自在感在某个时刻开始消失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融入世界的过程,曾经以为十分深刻但并不持久的想法在和粗糙而并没有太多人情味的环境里,也慢慢消失了。与其说人在成长的过程中不断向身边的世界妥协,倒不如说我的个体逐渐在消失,而那些一度构成我的部分,和我之所以成为我的理由开始和周遭的一切自如的融合在一起,边界变得模糊不清,那些色彩在短暂的美丽旋转图案后,最终变成均匀、温和、黯淡以及停滞不再流动的灰色。

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好。

慢慢的在回头看的时候视线变得越来越长,但是始终总是落在那几个柔软的地方:那些没能实现的、那些如果重来是否会不一样的、那些未曾经历而留下永远遗憾的。而现在的昨天的朝夕的硬邦邦的现实像是枷锁和沉重的负担。不知道西绪福斯在重复与巨石和山峰的战斗时,是不是会会想起曾经征服死亡。

何方

伦敦的冬天总是湿漉漉的,日和夜都沉甸甸,夜来得早,天好像总也亮不起来。橱窗里的灯总也不关,古旧建筑的砖同钢筋水泥同样冰冷,地上被冲刷的那么干净,连衣服上溅起的积水也留不下它的印子。高楼群里热岛效应圈出一块块低气压的和无处不在一场回旋大风的碎片,从所有的东南西北一起吹过来,凉透灵魂。(同样是高纬度城市,对向北五十英里剑桥却并没有这样的记忆。)

不知是第一百多少个这样的周末被推送了李志的《热河》,看到评论里提到《湖心亭看雪》,读到“客此”,涌上来的感受让人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知道是落寞也好、乡愁也罢,确实是很久没有这么强烈地感受到活着。

更新

一直只是保持这个网站在线,并没有写新的内容–直到上个月没有及时续费域名导致.tk这个网址直接被别人拿走,才意识到其实自己或许还是需要这个网页的,从中二的角度来说也是某种secret identity之类的吧。

总而言之,终于把这个域名拿回来了。

Cloudflare服务升级

最近Cloudflare给免费用户也提供了SSL服务,换而言之,往后cenci.tk应该也可以通过https的加密连接来访问。虽然迄今为止网站上并没有进行任何的eCommerce之类的活动,不过能够不需要太多麻烦就能获得更高的安全性,也是不错的。

另外最近网站访问掉线频繁,不知道是不是服务器方的原因,已经联系过,但未有答复。整个博客从搭建到现在一切服务都是免费的,所以也不好抱怨太多了。

可以预期在SSL升级的过程里,通过https的访问会有一些问题,具体的情况会再update一次。

历练

不敢说时间带来了什么,至少在这个时刻突然意识到,《北京一夜》这样的歌,还是得听陈升的版本。

墨水的语言
沉默得像
闪烁的倒影
在笔尖流淌出
浑浊的眼泪
像被刺穿的心脏
空空荡荡
但没有回音

2014-10-30 00.29.20

[书摘]马尔克斯.礼拜二午睡时刻

礼拜二午睡时刻

马尔克斯

火车刚从震得发颤的橘红色岩石的隧道里开出来,就进入了一望无际、两边对称的香蕉林带。这里空气湿润,海风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时从车窗里吹进一股令人窒息得煤烟气。和铁路平行的狭窄的小道上,有几辆牛车拉着一串串碧绿的香蕉。铁路的另一边是光秃秃的空地,那里有装着电风扇的办公室、红砖盖的兵营和一些住宅,住宅的阳台掩映在沾满尘土的棕榈树和玫瑰丛之间,阳台上摆着乳白色的椅子和小桌子。这时候正是上午十一点,天气还不太热。
  “你最好把车窗关上,”一个女人说。“要不,你会弄得满头都是煤灰的。”
  小女孩想把窗子关上,可是车窗锈住了,怎幺也拽不动。
  她们是这节简陋的三等车厢里仅有的两名乘客。机车的煤烟不停地吹进窗子来。小姑娘换了个座位。她把她们随身带的东西——一个塑料食品袋和一束用报纸裹着的鲜花——放在靠窗口的座位上。她离开车窗,坐到对面的位子上,和妈妈正好脸对脸。母女二人都穿著褴褛的丧服。
  小姑娘十二岁,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那位妇女眼皮上青筋暴露,身材矮小孱弱,身上没有一点儿线条,穿的衣服像件法袍。要说她是小姑娘的妈妈,她显得太老了一些。在整个旅途中,她一直是直挺挺地背靠着椅子,两手按着膝盖上的一个漆皮剥落的皮包。她脸上露出那种安贫若素的人惯有的镇定安详的神情。
  十二点,天气热起来了。火车在一个荒凉的车站上停了十分钟,加足了水。车厢外面的香蕉林里笼罩着一片神秘的静谧,树荫下显得十分洁净。然而,凝滞在车厢里的空气却发出一股没有硝过的臭皮子味。火车慢腾腾地行驶着。又在两个一模一样的镇上停了两次,镇上的木头房子都涂着鲜艳的颜色。那位妇女低着头,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小姑娘脱掉鞋子,然后到卫生间去,把那束枯萎的鲜花浸在水里。
  小姑娘回来的时候,妈妈正在等她吃饭。妈妈递给她一片奶酪、半个玉米饼和几块甜饼干,又从塑料袋里给自己拿出来一份。吃饭的时候,火车徐徐穿过一座铁桥,又经过了一个镇子。这个镇子也和前两个镇子一模一样,只是在镇子的广场麇集着一群人。在炎炎的烈日下,乐队正在演奏一支欢快的曲子。镇子的另一端,是一片贫瘠龟裂的土地。这里再也看不到香蕉林了。
  那位妇女停下来不吃了。
  “把鞋穿上!”她对小女孩说。
  小姑娘向窗外张望了一下。映入她眼帘的还是那片荒凉的旷野。从这里起,火车又开始加快速度。她把剩下的饼干塞进袋子里,连忙穿上鞋。妈妈递给她一把梳子。
  “梳梳头!”妈妈说。
  小姑娘正在梳头的时候,火车的汽笛响了。那个女人擦干脖子上的汗水,又用手抹去脸上的油污。小姑娘刚梳完头,火车已经开进一个镇子。这个镇子比前面几个要大一些,然而也更凄凉。
  “你要是还有什幺事,现在赶快做好!”女人说。“往后就是渴死了,你也别喝水。尤其不许哭。”
  女孩子点点头。窗外吹进一股又干又热的风,夹带着火车的汽笛声和破旧车厢的哐当哐当声。女人把装着吃剩下来的食物的塑料袋卷起来,放进皮包里。这时候,从车窗里已经可以望见这个小镇的全貌。这是八月的一个礼拜二,小镇上阳光灿烂。小女孩用湿漉漉的报纸把鲜花包好,稍微离开窗子远一些,目不转睛地瞅着母亲。她母亲也用慈祥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汽笛响过后,火车减低了速度。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车站上空无一人。在大街对面杏树荫下的便道上,只有弹子房还开着门。小镇热得像个蒸笼。母女俩下了车,走过荒凉的车站,车站地上墁的花砖已经被野草挤得开始裂开。她俩横穿过马路,走到树荫下的便道上。
  快两点了。在这个时候,镇上的居民都困乏得睡午觉去了。从十一点起,商店、公共机关、学校就关了门,要等到将近四点钟火车返回的时候才开门。只有车站对面的旅店和旅店附设的酒馆和弹子房以及广场一边的电话局还在营业。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按照香蕉公司的式样盖的,门从里面关,百叶窗开得很低。有些住房里面太热,居民就在院子里吃午饭。还有些人把凳子靠在杏树荫下,坐在街上睡午觉。

  母女俩沿着杏树荫悄悄地走进小镇,尽量不去惊扰别人的午睡。她们径直朝神父家走去。母亲用手指甲敲了敲纱门,等了一会儿又去叫门。屋子里电风扇嗡嗡作响,听不见脚步声。又过了一会儿,只听见大门轻轻地吱扭一声,在离纱门不远的地方有人细声慢语地问:“谁啊?”母亲透过纱门朝里张望了一眼,想看看是谁。
  “我要找神父,”她说。
  “神父在睡觉呢!”
  “我有急事,”妇女固执地说。
  她的声调很平静,又很执拗。
  大门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妇女探身出来。她肤色苍白,头发是铁青色的,戴着一副厚厚的眼睛,眼睛显得特别小。
  “请进来吧!”她一面说着,一面把门打开。她们走进一间花香袭人的客厅。开门的那个妇女把她们引到一条木头长椅前,用手指了指,让她们坐下。小女孩坐了下去,她母亲愣愣地站在那里,两只手紧紧抓住皮包。除了电风扇的嗡嗡声外,听不到一点其他的声音。开门的那位妇女从客厅深处的门里走出来。
  “他叫你们三点钟以后再来,”她把声音压得低低地说。“他才躺下五分钟。”
  “火车三点半就要开了,”母亲说。
  她的回答很简短,口气很坚决,不过声音还是那么温和,流露出各种各样的复杂感情。开门的女人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好吧!”她说。
  客厅深入的门又关上的时候,来访的女人坐到她女儿身边。这间窄小的客厅虽然简陋,但是很整洁。一道木栏杆把屋子隔成两半儿。栏杆里边有一张简朴的办公桌,上面铺着一块用胶布做的桌布。桌上有一台老式的打字机,旁边放着一瓶花。桌子后面是教区的档案。看得出这间办公室是一位单身妇女给收拾的。
  房间深处的门开了。神父用手帕揩拭着眼睛,从里面走出来。他一戴上眼睛,马上可以看出他是那位开门的妇女的哥哥。
  “你有什么事?”他问。
  “我要借用一下公墓的钥匙。”女人说。
  女孩子坐在那里,把那束鲜花放在膝盖上,两只脚交叉着伸在椅子底下。神父瞅了女孩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女人,然后又透过纱窗望了望万里无云的明朗的天空。
  “天太热了,”他说。“你们可以等到太阳落山嘛!”
  女人默默地摇了摇头。神父从栏杆里面走出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皮面笔记本、一支蘸水钢笔和一瓶墨水,然后坐在桌子旁边。他的头已经谢顶了,两手却是毛茸茸的。
  “你们想去看哪一座墓?”他问道。
  “卡络斯·森特诺的墓。”女人回答说。
  “谁?”
  “卡络斯·森特诺。”女人重复了一遍。
  神父还是听不明白。
  “就是上礼拜在这儿被人打死的那个小偷,”女人不动声色地说,“我是他母亲。”
  神父打量了她一眼。那个女人忍住悲痛,两眼直直地盯住神父。神父的脸刷地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准备填一张表。一边填表一边询问那个女人地姓名、住址等情况,她毫不迟疑地、详尽准确地做了回答,仿佛是在念一份写好的材料。神父头上开始冒汗了。女孩子解开左脚上的鞋扣,把鞋褪下一半,用脚后跟踩在鞋后帮上。然后把右脚的鞋扣解开,也用脚趿拉着鞋。
  事情发生在上礼拜一临晨三点钟,离开这里几条街的地方。寡妇雷薇卡太太孤身一人住在一所堆满东西的房子里。那一天,在细雨的淅沥声中雷薇卡太太听见有人从外边撬临街的门。她慌忙起来,摸着黑从衣箱里拿出一支老式手枪。这支枪自从奥雷利亚诺·布恩迪亚上校那时候起就没有人用过。雷薇卡太太没有开灯,就朝大厅走去。她不是凭门锁的响声来辨认方向的。二十八年的独身生活在她身上产生的恐惧感使她不但能够想象出门在哪里,而且能够准确地知道门锁的高度。她两手举起枪,闭上眼睛,猛一扣扳机。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打枪。枪响之后,周围立刻又寂然无声了,只有细雨落在锌皮屋顶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她随即听到在门廊的水泥地上响起了金属的碰击声和一个低哑的、有气无力的、极度疲惫的呻吟声:“哎呦,我的妈!”清晨,在雷薇卡太太家的门前倒卧着一具男尸。死者的鼻子被打得粉碎,他穿着一件花条的法兰绒上衣,一条普通的裤子,腰中没有系皮带,而是系着一根麻绳,光着脚。镇上没有人认识他是谁。

  “这么说他叫卡络斯·森特诺。”神父填完表,嘴里咕咕哝哝地说。
  “卡络斯·森特诺,”那个女人说,“是我的独生子。”
  神父又走到柜子跟前。在柜子里钉子上挂着两把大钥匙,上面长满了锈。在小女孩的想象中公墓的钥匙就是这个样子;女孩子的妈妈在小的时候也这么想过。神父本人大概也曾经设想过圣彼得的钥匙就是这么个样子。神父把钥匙摘下来,放在栏杆上那本打开的笔记本上,用食指指着写了字的那一页上的一处地方,眼睛瞧着那个女人,说:
  “在这儿签个字吧!”
  女人把皮包夹在腋下,胡乱地签上了自己地名字。小姑娘拿起鲜花,趿拉着鞋走到栏杆前,两眼凝视着妈妈。
  神父吁了一口气。
  “您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他引上正道吗?”
  女人签字回答说:
  “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神父看看那个女人,又看看那个孩子。看到她们根本没有要哭的意思,感到颇为惊异。那个女人还是神色自如的继续说:
  “我告诉过他不要偷人家的东西吃,他很听我的话。过去他当拳击手,有时候叫人打得三天起不来床。”
  “他没有办法,把牙全部拔掉了。”女孩子插嘴说。
  “是的,”母亲证实说,“那时候,我每吃一口饭,都好像看到礼拜六晚上她们打我儿子时的那个样子。”
  “哎!上帝的意志是难以捉摸的,”神父说。
  神父本人也觉得这句话没有多大的说服力,一则是因为人生经验已经多少把他变成一个怀疑主义者了,再则是因为天气实在太热。神父叮嘱她们把头包好,免得中暑。他连连打着哈欠,几乎就要睡着了。他睡意朦胧地指点母女俩怎样才能找到卡络斯·森特诺的墓地。还说回来的时候不要叫门,把钥匙从门缝下塞进来就行了。要是对教堂有什么施舍,也放在那里。那个女人注意地谛听着神父的讲话,然后向他道了谢,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
  在临街的大门打开之前,神父就觉察到有人把鼻子贴在纱门上往里瞧。那是一群孩子。大门敞开后,孩子们立刻一哄而散。在这个钟点,大街上通常是没有人的。可是现在不光是孩子们在街上,在杏树下面还聚集着一群群的大人。神父一看大街上乱哄哄的反常样子,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他悄悄地把大门关上。
  “等一会儿走吧,”他说。说话的时候,他没有看那个女人。
  神父的妹妹从里面的门里出来。她在睡衣外面又披上了一件黑色的上衣,头发散披在肩上。她一声不响的瞅了瞅神父。
  “怎么样?”他问。
  “人们都知道了。”神父的妹妹喃喃地说。
  “那最好还是从院子的门出去。”神父说。
  “那也一样,”他妹妹说,“窗子外面净是人!”
  直到这个时候,那个女人好像还布知道出了什么事。她透过纱门朝大街上看了看,然后从小女孩的手里把鲜花夺过去,就向大门走去。女孩子跟在她的后面。
  “等到太阳落山再去吧!”神父说。
  “会把你们晒坏的,”神父的妹妹在客厅深处一动也不动地说。“等一等,我借给你们一把阳伞。”
  “谢谢!”那个妇女回答说。“我们这样很好。”
  她挽着小姑娘的手朝大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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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马尔克斯回忆录》中的相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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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拐弯后,尘土钻过凉鞋烫着我的双脚。被遗弃的感觉变得无法忍受了。然后我看看自己,看看我妈,就像我小时看小偷的妹妹和母亲一样———一个礼拜之前,Maria Consuegra一枪打死了那个正要闯进她家的小偷。

凌晨三时有人在使劲地推临街的门,声音惊醒了她。她下了床,没有开灯,在衣橱里摸出一支打千日战争之后就再也没开过火的旧手枪,在黑暗中不仅弄清门的所在,而且还弄准了门锁的精确高度。然后她用双手持枪瞄准,闭上双眼,扣动了扳机。此前她还从来没开过枪,但这次子弹穿门而过,命中了它的目标。

他是我看到的第一个死人。在早晨7点我上学途中路过时,死尸依然躺在路边已经干涸的血泊中,面部已然毁坏,子弹击碎了他的鼻子,从耳朵钻了出来。他穿着上面有彩色条纹的海员T恤,普通长裤是用绳子而不是裤带系着的,赤着双脚。在他身边的地面上,人们发现了他用来试图撬门的自制的撬锁工具。

镇上的显贵人物到Maria Consuegra家去安慰枪杀了小偷的她。晚上我跟我爷爷一起去的,我们看到她坐在一只马尼拉产的扶手椅子上,椅子看上去像一只庞大的柳条编的孔雀,身边围着的她热情的朋友,在听她已经讲了不下一千遍的故事。人人都同意她的说法———她完全是出于惊恐才开的枪。就在那时,我爷爷问她,枪响之后她可曾听到了什么,她回答说首先她听到的是极度的沉寂,接着听到撬锁工具落到水泥地上,接着是一句微弱、痛苦的话:“妈妈,救我!”好像在我爷爷这么问她之前,她都还没意识到其中包含的令人心碎的悲痛,直到那时她才放声痛哭。

那事儿发生在周一。等到下一星期的周二,我和我这辈子最铁的哥们LuisCarmeloCorrea在玩陀螺时目睹了这样一个场景。当时是午睡时分,万籁俱寂,我们俩突然被窗外的声响吸引过去。在荒凉的街区中央,一个女人穿着丧服缓缓走过,她旁边是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捧着一束包裹在旧报纸里的垂头丧气的花。她们都擎着黑伞以躲避灼人的阳光,但对同样灼人的路边恬不知耻的观客的目光,她们毫不在意,从容走过。这是那个贼的妈妈和小妹,她们要为那个可怜的墓碑献花。

当时的场面追随了我好几年,仿佛是一个梦,整个镇子的窗户都大开,人人盯着那对母女,我用一篇小说才摆脱了它。但实际上,我并不因此了解那个女人和小女孩的真正故事,以及他们沉着的尊严,直到我跟我妈返回镇子,卖掉老房子,也从同样荒凉的街区走过时,我突然理解了那对母女。

“我觉得我是当年那个贼。”我对我妈说。